(二)碎了–我的梦里家园
2005年,那时的我还在美国,那是一个我喜爱的国度,生命里的第二故乡–一片诞生我信仰,又孕育我信仰成长的土地!
早在信主之初,就有那么一段时间,时常在祈祷时觉得心中有远方的呼唤,那是故土的呼唤。那段时间,总是一而再、再而三地和心中的那份呼唤对抗,因为面对重回中国,我有着巨大的惧怕。从出国之始,我就认定自己肯定会和大多数华人一样,学习、工作、拿绿卡(甚或公民)、 留在美国、一直到老。回中国,那只是一两年一次回家探亲的事,绝非重新回到中国生活! 就算上帝要差我到中国服事,那也应该是退休以后的事。是的,当时那是自己认定的道路,必然要走下去。所以,对于心中那份时隐时现的呼唤,几多挣扎之后逐渐置若罔闻。
不仅置若罔闻,也很不愿意听见谁谈起以后想要回国的意愿,因为那意愿触动我心中的意愿,但更引动我心中面对此意愿而来的惧怕感…
月亮不断圆缺变换着,我的生活,借着上帝的恩典,在那边相安无事。只是,内心深处对于爱情婚姻的渴望不曾断绝过,自己的祈祷也时断时续着,祈祷的内容和形式则因着内在生命的成长而逐渐变换…
一年以后,刚好也在阳春三月,我遇见一个清华出来的大男生。那个男生的头脑有着我到那时为止从没见过的颖悟,而他也的确从小到大都在学业上出类拔萃;他的五官和身材也很能满足自己当时对于男性的审美观,换言之,十分“满足我眼目的情欲”;他的个性具备我父亲为数不多的优点,而他对我的友好与殷勤,又在感性上很大地弥补了父亲在我生命深处留下的缺憾;当时自己又跟上帝要印证,想着如果他说出某句某句话来,那就是他了。结果不期然,他果然又说出了那两句我当时认为是“印证”的话;两位闺中密友当时也十分看好我们之间的关系,所以很快,自己对于他的感情,在两人根本就是朋友的情况下悄然跃出界限。
三个月以后,美国独立日之后的那天,那个大男生把我约出去锻炼身体,在汽车里,他用一种尽量委婉的方式告诉我他只是把我当朋友。我的反应是若无其事的冷静,尽量装得好像他在我心中也不过是个普通朋友,让自己都有些暗暗吃惊。
轻轻翻开那段时间的日记,的确,心中有许多挣扎与痛苦,而对上帝的呼吁与倾诉,却赐给我出人意外的平安!因为信仰,我相信生命中没有什么经历是偶然,所有的一切都有美丽的缘由…于是,因着这样的信念,我不断向上帝呼吁着:“告诉我,告诉我你让我经历现在的心痛到底是为什么???”
上帝的信实与慈爱从来都来得如此之快,如此之美好;或许,我当时的生命到了祂要向我启示的时间。度日如年的两天以后,7月7日,我在日记里写到:
“…然后,当我向你祈求拿走婚姻爱情这个偶像,这个在我生命深处看得大过于你的偶像时, 你垂听了。 今天,亲爱的主,突然感觉自己有勇气和平安来面对自己可能一辈子单身的可能性。唯一的,主啊,请求你安慰我可怜的老爸。如果单身一辈子是你对我生命的旨意,请保护他的心,让他心里有平安。噢,主啊,谢谢你给我这份新的看见,新的勇气和力量,我现在感受着似乎从未有过的快乐与自由!望着窗外,我仿佛看见你站在远处,一袭白衣,周身是荣耀的洁白,发着光!主,你是那么美,你手里拿着爱情婚姻为礼物,因你的怜悯赐给你想赐给的人。为此,我似乎更加自由了,自由地向你祈求施恩,但同时却不再惶惑或惧怕一辈子单身的可能性,这是一种怎样看似的悖论啊!主,因为我深深知道,你比世上的一切更美丽,更值得!
另外,主,我也看到在这段时间,我的快乐感、安全感和满足感都那么不知不觉地从你那里挪到了浩风那里(名字为化名)。他已然变成了我心里另一个仅次于爱情婚姻的偶像,站在你和我中间,站在你想让我过的生活和我目前真实的生活中间…”
2006年7月7日,我第一次正视自己可能单身一辈子的可能性!当然,从那时走到后来真正的淡定从容,心情上不是没有跌倒与迂回。但,那是一个开始,一个正确方向的开始。人生,最关键的就是方向啊,否则,走得越远越糟糕!
而对于那个男生,在心里,我其实还并没有真正放手和交托,日记里依然写着为他的祈祷,写着自己挣扎该不该为他祈祷,如何祈祷等等,真正的信靠与交托,发生在其后…
回头看去,其实,自己对于那个男生的情结里,有许多都是自己对于父亲情结里没有解开的东西。也因着那段让我多少有些伤痛担忧的友谊,我再一次经历上帝的深刻医治。
一个月后的一天,8月8日的晚上,自己又莫名地想起一些童年往事以及父亲对自己态度言语上的暴虐,想起他时常在幼小的我根本没反应,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就扇我耳光的事。
于是,那个夜晚,自己又哭啊哭,好像全世界的委屈都在我的胸腔里,然而,那个夜里,我经历着奇妙的安慰,记在第二天的日记里:
"我哭泣着不停地祈祷:‘主啊,我选择饶恕,我选择饶恕。 也求你饶恕我的父亲吧,求你饶恕他…’同时,我感觉亲爱的主就坐在我床边,温柔无比地拉着我的手,说:‘没关系!没关系!我爱你,我会很好地照顾你。’过了一会儿,我感觉主似乎对我说了一个美丽的应许。他好像说:’我会给你一个很好的丈夫,他会因为你是你而爱你、珍惜你,这对你的创伤会带来更深刻和彻底的医治。’我立即忍不住地问:‘是浩风吗?’而你却对我说:’我现在不会告诉你,你只需要信靠我!’"
两周以后,8月16日清晨醒来,我躺在床上,心里想着那个男生,祈祷着,然而在祈祷时却突然冒出一句让自己十分吃惊的话来:“主啊,我把我对他的感情和思念都交托给你。”刹那间,眼泪溢出眼眶,感觉自己交出了自己多年来紧抱不放,最最珍视的东西–情感! 那天,才是我在心里真正把那个男生以及对他的情感交托给上帝的一天。8月17日,我的日记主题是《更深理解“降服”》,日记里这样记着:
“主,我不知道事情会这样。今天,我突然感觉浩风从我的的头脑里开始慢慢消失。 当我想着他时, 他和所有关于他的一切显得那么模糊和遥远,像潮水一样褪去...我本能地感觉想去抓住他...我不想放手...我再次感到恐惧,而这种恐惧与上周日的不一样!上次的是一种突如其来的恐慌。 今天的是一种对空洞的恐慌, 好像我的生命里有一个巨大的空空的洞...噢,主啊,你知道这对于我来讲是如此宝贵,如此珍爱(那是我的感情啊,浩风以及浩风在我心里所代表的一切向往),而你却要我放手....我看见自己在一个无边的、黑暗的沼泽里,无边的黑暗、无底的深渊、自己就什么也抓不住似的往下坠、坠...主,我感觉真的很空,整颗心好像都被挖空了一般,求你帮助我...我看见自己徒劳地想要去抓住他那慢慢褪去的身影...
降服真是痛苦!顺服真是痛苦! 但我相信你,我相信你知道你在做什么。。。我相信,相信有一天你一定会让今天这份受死埋葬的情感重新发芽生长,并且以一种新生的样式,无比美好和荣耀。
是的,亲爱的主,我相信你! 仿佛看见在那片在无边黑暗的沼泽里,长出一簇娇艳、无与伦比的美丽玫瑰树...”
从那几天开始,我学着把自己的情感生命逐渐全权交托给上帝,当然,日记里充满着自己当时的思考,以及当时不理解也无法理解的一些真理。
那之后的日子里,我没有再特别地为那个男生祈祷,上帝让我看见,为他的祈祷,对当时的我来说,都是一种自欺--那无非是下意识里不肯放手的一种表现罢了。上帝也让我回首思考, 又借着两位闺中密友的共同探讨, 看到自己生命里一些很深的问题,一些很深很难去信靠祂的生命主题,诸如情感、爱情婚姻、
成长经历、内心深处真正对于自己价值的定位,下意识地想靠行为或表现称义,等等;当然也包括自己那段生命里的一些性格缺陷,换言之,罪,诸如行事为人都还欠稳重等…
那番经历以后,生命再度蜕变一番,再上一层楼;是的,彼此相爱,爱人如己是祂给我们的终极目标,而达到这个终极目标的载体就是生命的高度,或者说,灵魂的高度! 生命里所有的经历,在上帝眼里,都只为我们攀爬生命的高度;而攀爬之后,只为能更好地降卑、更好地彼此相爱!
-小瓷2009年10月8日笔录于成都